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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可以把那本画册借我?”骆小姐捧着只粗瓷大碗,不知何时从饭桌那儿移到冕良跟前。因为出现的太突兀,惊得冕良把只抹了洗洁精的碗滑到水盆里去。骆小姐倒是安然自在,很不文雅的顺着碗边吸溜着面汤,跟冕良商量,“就是你那本安徒生童话《白雪皇后》的画册,画工我喜欢。”想是察觉到冕良的满腹疑虑,骆小姐解释,“我前两天帮韩大婶拎米回去,在你家茶几上看到的,上次就想借来着,不过韩大婶说那是你的宝贝,说要你同意才可以。你看能不能借我?我工作上需要。喏,要不租行吗?租金你开,放心啦,我保证不给你弄坏。”
冕良问,“你的工作是?”
“广告,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事。这次要设计的是冰箱广告,想很久想不出来,你那本画册激发我的创作灵感。喂,我说了半天,你是借还是租啊?要不要我立字据?”
《白雪皇后》和冰箱广告?冕良打个大喷嚏。按理说这位小姐帮妈妈不少忙,他不该那么小器的,可是他实在想不出童话能和冰箱做怎样的结合,不放心啊。打定主意,“对不起骆小姐,要不去书店找找吧,书店里不是有很多画册吗?你喜欢哪儿本说一声,我买来送你。”
骆小姐摘下眼镜,一双眼圆转清明,凑近冕良,大剌剌苦口婆心状,“弟弟你知道不知道你那本画册年纪有多大了?绝版的诶,如果书店能买得到姐姐我何苦跟你借呢?不过几个钟头而已嘛,就算你把那书当老婆,我借你老婆几个钟头,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是不是?你要不要紧张到这个份儿上?”
冕良小心翼翼挪点位置出来,他可不想被这个“姐姐”的口水淹死,她看上去明明没他大好不好?再说这哪儿是借书?根本是逼债嘛。心里有点动摇,可是想想那个冰箱广告?哦,不行,他无法接受,摇头,再摇头~~瓮声瓮气,“对不起,你还是另想辙儿吧。”
骆姐姐逼书不成立时发飙,“小子,你知道姐姐我是谁?我是骆远钧!天下第一的骆远钧!我想做的事情,没有办不到的,我就不信,我这天下第一居然借不到一本童话书?”骆小姐还嫌爆发的没力度,将手里刚吃完的面碗丢到水盆里,溅出来的脏水落得她和冕良两人脸上身上都是,她也不管,拿衣袖擦擦脸上的水痕,眼镜戴上,郑重撂话,“你一定会……”
一阵冷风刮过,风中飘着几页纸片,冕良的目光越过骆小姐的头顶,眼见刚才她吃面前看的那叠资料被风吹得一张张东飞西散,她倒是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缠夹不清的,怎么自己的东西也不收好?冕良站起来指着到处乱飞的纸片,“喂,你的,你的~~”唉~~赶快发功吧,冕良冲出去,叫吃饭的小朋友们,“大家帮帮忙,拣一下,那边那边……”
“你的。”一叠乱七八糟的文案送到骆小姐面前,冕良边揉着因为刚才在桌子底下拣纸片而狠狠撞到桌角,隐隐生痛的手背,边抱歉,“不好意思,我刚刷碗来着,手上不干净,所以,弄脏了。”
骆小姐只是笑,那种笑容让冕良无法形容,估计Fermat发现新定理也就这样儿吧?是高兴什么?嫌服务不周到是不是?将从风里抢救回来的那叠纸,迅速按页码排好码齐再拿给骆小姐,冕良极具小摊主服务精神的欠欠身,“对不起,光顾跟您说话,没注意到风大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骆小姐依旧笑,收好那叠文案,跟韩妈妈喊,“大婶,我去开工哦,明天我要过水面。”说着话也不理冕良,拎着公文包去上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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